【LH/古黛】道德败坏的人(誓言梗

Frejya:

这篇主要想讲古美门如何成为今日的他。脑补很多。梗如下:

At some point in everyone's life, the first words their soulmate will ever say to them will appear in deep black writing on their skin.

每个人一生中的某些时刻,灵魂伴侣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都会以深黑字迹的形式留在皮肤上。

The words fade to light grey when a soulmate dies.

当伴侣开始死去,誓言开始褪色。

Sometimes new words replace them, whether they're wanted or not.

有时候新的誓言会代替旧的,不管他们愿意与否。


梗来自: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4956019


正文:




那是一个完美的下午,他从午睡中醒来,看到了腿上深黑色的字迹。


“可以把座位让出来吗?”


古美门研介六岁,已经识字。他不记得自己在腿上写过这么一行字,而这字迹也不像是他的——自小受父亲教导,他其实写得一手漂亮方正的汉字,这行字像是急急忙忙的狂草,如果写成这样,他是要挨父亲手板的。


研介从床上起来,整理好床铺,找了一块干净毛巾打湿,试图将那行看上去是用钢笔写上的字擦掉,但收效甚微。那行字别说是擦掉了,根本都没变淡。


要是被父亲看到,他一定会以为这是某个精心策划的恶作剧,说不定会把他的腿上刮下来一层皮,免得出去给他丢人现眼。他打了个哆嗦,赶紧换下了短裤,找了条长裤穿上。现在是夏天,父亲坚持不在家中装空调,古美门研介和电风扇面对面坐着,努力擦着腿上的字迹。


房间门被叩响,他迅速放下了裤腿,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他陌生但笑容和善的中年大叔,身后则是父亲。


“你一定是研介了?”和善的人说,转过头对古美门清藏问道:“我和令郎说几句话,清藏大人……”


父亲瞪着古美门的长裤,几乎是从鼻子里说“研介,好好陪叔叔说话。”


他点点头,闪身让大叔进屋来,目送父亲走远。父亲没有跟着一起进来,这让古美门松了口气。


和善的人左右看了看古美门整洁明亮的房间,最后目光落在了一盆清水和一块沾湿的毛巾上。


“研介是在擦东西吗?”他问道,脸上的微笑不知为何让古美门觉得即使是把性命攸关的事告诉他也没问题。


“腿上长了奇怪的文字,擦不下来。”他告诉那大叔,一边说一边卷起了裤腿,给他看小腿上的文字。


大叔只看了一眼就露出了会意的表情,“这是誓言啊,小研介,几乎每个人都会有的。这是你的灵魂伴侣说的第一句话。”他摸着古美门彼时还未梳成偏分的头发告诉他,“誓言不会被任何物理方法除去,只有灵魂伴侣死去或是你自己的意志转变会使它消失。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轻易失去。”


“灵魂伴侣……就是我的妻子吗?”古美门问,一只手描摹着字的笔画,自己都未察觉笑容爬上了嘴角。


和善的大叔想了想,“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一生都未与自己的灵魂伴侣见面的人也有很多,还有些人甚至没有誓言——就比如大叔我。”


“叔叔,你懂得真多!您一定能获得誓言,一定。”古美门恨不得抱着他在脸上亲两口,只是突然想到要是被父亲知道了肯定又要骂他不稳重,才没付诸行动。


“没什么,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聪明而已。”大叔说。


直到今天,那个姓名未知的大叔说的每一句话古美门研介都记得清清楚楚。


#


古美门上下学一般都乘坐镇上的巴士,那天放学他心血来潮,趁车上人还不多,占了个座位开始装睡。


他在脑中演练过很多遍和灵魂伴侣的初见:对方说出那种话,应该是个正义感爆棚的小姑娘,很漂亮,温言软语地告诉他应该把座位让给需要帮助的人。


也许是他想着想着睡着了,也许是因为在学校的课程太累了,他真的睡着了。他不知道巴士上后来真来了老人,也不知道所有人都用怎样鄙视目光看待睡着的他,古美门知道的是寄到他家和学校的批评信。


根本没有人叫醒他,车上只有愤怒的老人和一车谁都不愿叫醒他的乘客,他们用最擅长的沉默和更拿手的告状在事后伸张了正义。


那时古美门研介八岁,在全校面前做了检查,回家后被盛怒的父亲罚了一周禁足。


那是古美门第一次对正义感、对正义的伸张感到深深的厌恶。


被关在只有四叠大的空间里,他没有任何娱乐,只有在脑中一遍遍为自己辩护

“假如那位老人其实并不需要座位呢?”


“如果我生了重病必须坐在这个座位呢?”


“不要被让座的形式束缚了,真正需要考虑的是人的需求!”


他为自己精彩绝伦的辩词鼓掌,自己哈哈大笑,最后只有榻榻米无力地吸走所有声音。


没有人会在意所谓的真相,这么一件小事——一件误会的真相。人们用习惯和人情制裁别人,他们彼此欺骗。


八岁的古美门突然恨透了这一切。


在那个无比安静的房间,那一个星期,他听到了所有的声音,他看到了人在一模一样的模式下行动,他看到了常理,领悟了常理,痛恨常理。


他想寻找真正的正义,他想寻找法。


禁足结束后,古美门为自己梳了别树一帜的偏分头。他偷偷买了六法法典,藏在平时不用的枕头里。


#


16岁的古美门研介理性得几乎不近人情。他很少说话,行为端庄,看上去就像他的父亲,只是一旦开口一定是最无情的批判和嘲弄,否定制度,否定老师,否定同学,否定镇上的人们。


他们没有人赢得过古美门。他能拿下除了体育以外所有科目的全优,他能把六法法典倒背如流,他开始着手和父亲断绝亲子关系的准备。


古美门知道他在学校的桌子上被涂鸦了很多脏话,他也知道每天都是哪些人在他的室内鞋里撒图钉,也是同一批人在他上厕所时从天而降一桶垃圾。


古美门研介被所有人痛恨,镇上几乎所有住户都认为他坏到骨子里去了。


他去年找了公交车公司,进行了一场匪夷所思的辩论,目的就是使巴士上一个被证明是多余的老幼病残座被拆除。


他用了科学可靠的数据和统计,所有人都无法反驳他。可是越是理性的证明越使人们愤怒。他们依旧用八年前一样鄙视的目光看着他,连镇上最肮脏的黑社会也叫他一声人渣。


而古美门坐在车上靠窗的绝佳位置享受晚风和所有谩骂


人们是可悲的,不知道这世界是在怎样的规则下转动,人们是盲目的,看不到支配着他们的绳子。


而古美门研介看到绳子,听到规则。他利用这份不寻常的馈赠,他在法容许的范围内十恶不赦。


道德败坏?


他享受的很。


#


保安一脸嫌弃地把他从体育器械室里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了。


“我希望你在里面烂掉。。”


那几乎快秃顶的中年人斜了一眼他这样说道。他根本没察觉到他此刻眼中的对于古美门的憎恶比对前一阵子镇上出现的杀人犯露出的还多。


古美门抹了抹偏分的头帘,和保安无处宣泄的怒火擦肩而过。


学校的主楼已经锁了,他只好穿着室内鞋去赶最后一趟巴士。


车站昏黄的灯光下还有一人在等车。古美门谨慎地走近,发现是另一所中学的女生。不过看那样子不像什么好学生,校服裙子拖地长,头发染得枯黄,脸上也涂着浓妆。她目不转睛地注视古美门走近,等他停下,又开始打量他头上的粉笔灰和脚上破烂的室内鞋。


“你是古美门研介。”她声音低沉,像是烟嗓。


古美门没打算搭理她,如果他想被太妹羞辱,他更喜欢学校里那些更好看一点的。


太妹对于他无动于衷的反应很满意,“我很喜欢你,一直很想见见你。因为从他们的话中我感觉到我们大概是一种人。”


他忍住翻个白眼的冲动,“怎么说?”


“你也觉得你听听得见很多声音不是吗。正义、人情,通通应该滚蛋,只有强者才是正义,只有赢的人才是正义。”太妹说着向他走来,


“我们都听到太多声音,我们看到他们看不到的,我们跳和他们不一样的舞。我们总是赢。这是天赋,古美门。所以你成了那样,我成了这样。”她指了指自己。


古美门慢慢向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比他们传得要帅一点,研介。”太妹说。


“他们一般叫我人渣。”


“人渣。”太妹开心地笑了。


“彼此彼此。”古美门突然觉得太妹的浓妆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那么美丽。


他们一同坐上了末班车。


#


“我家里没人,你来我家吧。”太妹看着窗外,声音跟随者巴士一起颠簸。


“好。”古美门欣然同意。他父亲不在京都多日,那空房子对他来说没有回去的必要。


他们从车站去她家的路上一路无言。也许有人觉得志趣相投的人需要不断交流和碰撞,但对于古美门来说,理解与相似意味着无言的默契。也许对于她也是如此。


这镇子里有一轮月亮,还有两个疯子(lunatic)。


令人意外的是,她家的房子居然是带着精致庭院的豪华住宅,独立于那些矮小的民居之外,显得相当气派。古美门时至今日已经忘了门牌上写得姓氏到底是藤田还是藤野——名字不重要,谁能想到顶着大法官古美门清藏姓氏的研介会成为一个人渣呢?


她开了门,领他进屋。他们没有开灯,古美门跟着她爬了一段楼梯,太妹将他带进了自己的卧室。


没有开灯,但借着月光古美门看到整间屋子干净整洁的可怕——就像他自己的。


太妹放下书包,拉他坐在床上。


“我想做,我们做吧。”她看着古美门的眼睛真诚地说,“你相当令我感兴趣。”


古美门轻轻笑出了声。他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解下了她的领结。


#


“我叫玲子。”她披上了古美门的衬衣翻下床,从地板上某条可以活动的木条下面取出了一盒香烟和一只打火机。她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递给古美门,他尝了一口,被呛得半死,赶紧还给她。


“我可能更适合雪茄。”他承认。


玲子接过烟又吸了一口,“我下周就离开这个国家了。我家老头要带我去美国。”她优雅地吐出烟雾,古美门的衬衫微微滑下了她的肩膀。玲子的皮肤大概很白很滑,根本不需要任何粉饰,浓妆反而丑化了她。


“那很好。我毕了业想去东京。”古美门滑下床坐在她身边。烟味呛人,但他可以忍。


“上大学?”


“上大学。以后想当律师。”


玲子格格笑出了声,“真有风格。”


“因为很赚钱。”古美门拍拍胸脯说。


“你知道做律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要说服他们听见你所听到的那些声音,意味着你要让这些普通人接受天才的思维。不过仔细想想,什么职业对于你来说不是这样的呢?”玲子站起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古美门。


“你看,斯坦福的offer,我觉得那里的人可能更适合我们。”


“我心意已决。而且我不能跟一个刚认识一晚上的女孩远走高飞。”


玲子哈哈大笑,然后凑过来吻他的嘴唇,这时她注意到了古美门腿上的字。


“那是你的誓言吗?”她伸出一根冰凉的手指去抚摸那行十多年来未曾变淡的草书,古美门被冰得打了个激灵。


“是。”


“那你遇见她了吗?”


古美门想起了巴士上摇摇晃晃的睡意。


“没有。也许不会遇见了。”


玲子收回了手指,“再等等吧,毕竟有一个盼头就是好事。我到现在都没有誓言。”


“而且它在那里很多年了吧?一直没变,一定是因为你也未曾改变过。”


古美门研介不禁扪心自问:


他真的还是十二年前那个午睡后还会担心父亲责骂的孩子吗?


#


19岁,古美门研介这个人渣终于离开了生长的小镇,来到了东京的一个五流大学就读。以他优异的成绩原本能去东大,但是他执意如此。


是那句誓言毁了他?让他在巴士上昏睡过去,从而开始了一路下滑的人渣之路?还是他自己把自己从一个万众期待的未来明星法官变成了今日道德败坏的混混。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古美门都不曾后悔。


他在五流大学里学着像最烂的人生活,他学着话多,学最刻薄的用词,他学习那些人的放荡不羁,随时随地感情充沛,他和混混们一起泡吧,一起闯入每一场派对,和最辣的姑娘调情,最后说不定再被揍个鼻青脸肿。


东京的四年时间,古美门过得畅快无比。他理解了堕落,也学会在疯狂中的理性。


古美门研介,一个平均值之外的人渣,逍遥法内的混蛋,学会拥有之后抛弃,快乐之后愤怒。他折磨所有周边的人,更变着法折磨自己。


如果照玲子的话来说,古美门正将自己逼向孤独。


时不时地,他也会想起灵魂伴侣的事。他依然会有时心血来潮地坐坐电车,只是在东京,人们不仅沉默,连事后伸张正义的勇气也没有。


于是他就这样梳着标志的偏分头,离令他失望的人群越来越远。


#


与圭子结婚又离婚,他才知道灵魂伴侣未必是妻子;和那么多女人调情又一夜情,他们也都不是在电车上遇见。


而那句誓言也从未变淡,更没有消失。


古美门以为自己已经走得很远,但誓言固执,仿佛举着拳头说


“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内心深处的某些特质是从六岁起就从未改变过的。所以我不会消失,我还在等着你。你会等我吗?”之类的话。


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改变,坏得够彻底时,誓言都会这样在他小腿上静静地告诉他,你不过是在原地踏步。


古美门研介,你真的是道德败坏的人吗?你真的像你以为的那样已经离开了人群吗?


“不是吗……”古美门下意识地嘟囔出声,随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要是让服部叔和新招的小弟兰丸知道了非得嘲笑他不可。


#


“可以把座位让出来吗?”


一开始他以为是耳机出了问题,但随后古美门抬起了头,声音来自头顶。


那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小姑娘,长得很可爱,只不过因为焦急,她并没有温言软语地劝说。


古美门研介定了定神,接着说出了从20多年前就开始准备的那段精彩绝伦的辩护。



FIN



太困了,后记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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